8月底的一则公告揭示了一场跨国芯片争霸赛的激烈程度,ST闻泰宣布中国法院已将荷兰安世半导体在华价值21.39亿元的股权冻结,为期三年。这一举措令安世在原本占据优势的情况下,瞬间被扼住了关键的命脉。此案相当于一场旷日持久的法律战,索赔金额高达80亿元,被告不仅包括安世及其三家关联企业,安世的CEO利希滕贝格也被列入其中。一个在荷兰注册的芯片巨头,怎么会成为中国法庭的被告?
追溯到去年9月底,荷兰经济事务部突然发布的命令,援引1952年的法律,冻结了安世全球三十多个主体的资产、知识产权与人事权。紧接着,阿姆斯特丹的企业法院也采取行动,暂停了闻泰创始人张学政在安世的职务,将相关股权交给第三方管理,并任命了一位独立外籍董事,完全剥夺了其决定性表决权。换句话说,虽然后者耗资340亿元收购了公司,却因一句“怀疑技术外流”而直接被锁住了大门。
今年2月,荷兰企业法院作出了最后裁决,不仅未取消之前的临时措施,还开启了正式调查。闻泰对此表达了“极为失望与强烈不满”。随之而来的更严厉举措是,安世境外企业愈发不再听命于上市公司,甚至中止了对中国工厂的晶圆供应。从夺权到断粮,一系列举措下,闻泰的财务报表显示,仅有15亿的半年营收,同比大跌九成,多数会计师事务所对其财报出具“无法表示意见”的意见。自5月6日以来,闻泰更是被冠以*ST的标签,股价也随之跌去近一半。
显然,这一切并非单纯的商业纠纷,很明显是有人将行政命令与司法裁决作为武器来运用。然而,荷兰方面却似乎忽略了一点,即再大的权力也无法干预中国法院的判决。今年5月22日,东莞中院受理了此案,闻泰的起诉依据坚实,明确指出了《反外国制裁法》的相关内容,说明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协助实行对中国主体的歧视性限制措施,并可通过法律途径索赔。
8月28日,裁定书正式发布,查封并冻结安世在华的五家主资产,期限三年。值得注意的是,这五家公司的冻结财产正是安世在中国最重要的业务板块,涵盖了封装测试、研发及市场等。此举可谓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,荷兰方面冻结了股东表决权,而中国这边则冻结了安世的核心资产。
在商业谈判中,法庭文件常常是最有力的说辞。可喜的是,这并不仅是闻泰在与安世抗衡。随着4月《国务院关于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的规定》的实施及5月出台的《对外投资管理办法》,中国对外国在华投资者的歧视性措施完全可以采取对等反制措施。早在之前,围绕安世的风波,中国已对其实施出口管制。闻泰此次反击显然是恰逢其时。
虽然安世以发布新品并升级其中国业务为回击,宣称冻结股权不会影响日常运作,但这一局面是否真正稳定,只有安世自身清楚。发布公告后,ST闻泰的股价不仅未能上涨,反而下跌到19.12元,跌幅达3.39%,市场已经明确警示:拥有筹码并不意味着胜利。
尽管21.39亿元的股权被锁定三年,但安世的控制权争夺战或许难以在短期内平息。即使最终闻泰能成功取回控制权,之前所耗损的市值与市场信任将难以挽回。这一新局面为ST闻泰在面临退市风险时增加了一丝希望,但未来的路依然曲折。
更深层次思考,闻泰所经历的困境无疑是一面镜子,映射出所有出海中国企业的境遇。若荷兰凭借毫无根据的“怀疑”便可轻易夺走收购的公司,其它国家未来是否也会效仿呢?庆幸的是,中国已经推出了一系列反制措施,以备中国企业在全球化过程中有足够的工具进行对抗。接下来,荷兰方面将如何应对这一情势?中国企业在海外所获得的,究竟是资产还是实实在在的安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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